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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、天亮前后

   在东山越艺社经历了一年多不平凡的岁月,傅全香政治上、艺术上都大有长进。1948年夏,袁雪芬病愈,重返舞台,与范瑞娟重组“雪声”。傅全香又高高兴兴地参加尹桂芳的芳华剧团,演出于新光剧场。芳华剧团阵容也很强:有老生徐天红,小生高剑琳(现在西安越剧团)等。在短短两三个月里,她们演出了《桃花扇》《鲁男子》《乱世佳人》三部名剧,几乎场场客满。但是,傅全香以带病之身,赶排赶演,终于过度劳累,于10月份再次病倒。到医院一照X光,肺上有部分已经象马蜂窝那样,医生诊断肺结核已经进入第三期。外加由于缺乏医药常识,打了空气针还去洗澡,结果胸腔积水,浑身浮肿,连躺也躺不下去,再倦也只好斜椅在床上……

   傅全香告诉记录:“一听说肺痨已经进入第三期,我一下浑身软瘫,心里象有一把火在烧那样难受。一个念头马上牢牢缠住不放:自己年纪轻轻,正想在新越剧中有所作为,却竟一病不起,为什么命这么苦。这些事情郁结心头,病越来越重,心也越来越烦。眼睁睁快要不行了。在医院里躺了不到半个月,消息传到新光剧场老板耳朵里。他便带了手枪到医院来逼我赔偿‘损失’。我没有办法,只得把所有积蓄,全部拿出来作为‘赔偿’。除了必要的生活费,连医药费也没有留(这笔医药费直到1949年我重新唱戏以后才还清)。这真叫倾家荡产。之后,我就只好回到乡下,尹大姐只好去香港。

   “回到乡下,每天咯血,仍旧不能躺平。我已经不抱生的希望了。家里也给我准备好了后事。正在这时,我遇到一个中医施老先生。他抓住病的要害,用白术、红枣等中药补气;稻叶露水润肺、止咳、化痰;骨头汤冲菠菜根、‘头生鸡蛋’、乌骨鸡等增加营养;带我清晨散步,吸收新鲜空气,取‘清’去‘浊’;每天三次与我闲坐谈天,为我解闷、分忧、消愁;要我定时起卧,保证充分休息。真是绝处逢生。想不到这比当时需要用金子计价的雷迷风、链霉素功效好得多。1949年春节前后,我回到上海,已是鲜灵活跳。再到大上海疗养院检查,病灶居然全部钙化。”

   1949年春节,傅全香和范瑞娟三度合作,演出于明星大戏院。病后光彩,不减以前。5月,上海解放。“八姐妹”(尹桂芳在香港未回)都象小孩子穿新鞋过新年一样,兴高采烈地迎接了解放。1949年夏天,她们参加了地方戏曲研究班学习了一个时候。接着,袁雪芬、吴小楼等人成立了全国第一个国营剧团——华东实验越剧团。傅全香、范瑞娟她们的东山越艺社则于1949年下半年开始,演出于丽都大戏院。经过学习,翻身感十分强烈,剧场内外,又风气大变。姐妹们心情舒畅,以崭新的面貌与广大观众见面,演出《劈山救母》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《孔雀东南飞》三大名剧,获得了巨大成功。

   1950年8月,对范瑞娟、傅全香、东山越艺社全体人员,以整个越剧界来说,都是极不平凡的。用傅全香的话来说,叫做:“我们唱戏唱进了中南海,唱到了毛主席、周总理身边了。”

   过去,越剧只在上海、苏南、浙江流行,从来没有进过北京,可是,这一年8月,东山越艺社邀到北京演出《梁祝》和《祥林嫂》。不演则已,一演惊人。8月的一天,有关部门把姐妹请进中南海,到怀仁堂演出。事先她们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人来看戏。在后台扮好妆,刚好上演,就有人来报信:“毛主席来了!周总理来了!”“真的吗?”开始她们还不大相信,一到台上,朝台下一望,果然!戏一完,姐妹们没有一个不兴奋得掉眼泪。到北京演出以后,傅全香、范瑞娟出了名,《梁祝》这个戏也出了名。1952年,这个戏参加全国第一次戏曲会演,竟得了五个一等奖,表演一等奖,剧本一等奖,导演一等奖,音乐一等奖,舞台美术一等奖。确实,傅全香、范瑞娟解放以后在这个戏上是下了功夫的,表演艺术达到了崭新的水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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